念念大姐

大姐走了,星期四(2013.09.26)下班,太太輕輕地告訴我這個消息,我呆坐許久,電話給三姐,原來七月再次手術後就一直昏迷不省人事,我強忍悲傷,三姐一直隱忍這個消息。

大姐頭仔,一直這樣稱呼我大姐,而心目中她卻是我的母親。接著姐弟互訴往事,都哭了,三姐大我三歲,年紀相近,容易吐露心聲,大姐大廿歲,從前就像母親一個樣。

大姐走了,我強忍悲痛,但往事一幕一幕映起,都六十年了,還記得很清礎,副賴林仔朴東石線終點站,那時候很熱鬧,小喇叭就是在那我硬是吵著大姐買的,二十塊錢。幾年後,弟弟(添可)上網織工廠每月薪資才五十,六歲小孩那知道這個數的意義,但是二十塊錢,我卻永遠記得,現在想起來好心酸。

大姐走了,我心好痛,想起過往,每次從台北返鄉時,一定帶著妻兒,去妳苦心經營的魚池,痛快地滑著池中的竹筏,妳卻急著多抓些魚呀、蝦呀、蟹呀,煮給大伙兒吃。想起更早的一次,下著大雨,我卻纒著妳帶我去魚池釣魚,才七八歲吧,那會釣魚,魚鈎被田青仔纒住,妳毫不考慮地下水解纒,雨很大,氣溫很冷,水又很深,想到這,又是一陣心酸。

我忍著悲傷,今年稍早,皈依師父才圓寂,總想提筆,提起卻又放下。才又幾個月,妳也走了,雖說那是一條必走的路,但還是覺得太突然。小時候,宅後鄰居阿公,身上總穿著黑衣,頭纒黑帽,常愛逗著我玩,有一天,他失去了笑容,雙手扶著拐扙,臉頰消瘦,凝視著他的房子,沒幾天,就再也沒來逗過我了。另外,還有個鄰居阿婆,看到我,總是進去她住的茅草屋裡,帶出來紅龜粿給我吃,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阿婆不再出現。族裡,我與文寶阿香年紀相近,文寶兄的阿公,我稱呼他石叔公,也總是穿著跟鄰居阿公一様,但他比鄰居阿公高出許多,總是讓我抬頭看他,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再也沒有機會抬頭看他了。看不到了,非常自然,不是嗎,為什麼這一次卻譲我流淚。

阿姐仔,在世的時候,生活過得那麼清苦,但從沒聽過妳抱怨過,現在妳離開了我們,阿彌陀佛帶您到了西方極樂世界,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,不再有痛苦,不再有煩惱。極樂國土,有七寶池、八功德水,常作天樂、黃金為地,有白鶴、孔雀出和雅音,演暢五根、五力、七菩提分、八聖道分。阿姐仔,願生彼國,阿彌陀佛極樂世界。南無阿彌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彌利都婆毗 阿彌利哆 悉耽婆毗 阿彌利哆 毗迦蘭帝 阿彌利哆 毗迦蘭多 伽彌膩 伽伽那 枳多迦利 娑婆訶。(2013.09.30完稿於台北)